这很可能是传统媒体最后一个春天

2018-04-11 08:42:01

撤掉原本的定时推送,换成这篇的时候,我也在犹豫是不是有必要。

江湖上的很多事,归结起来无非两件事: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今日头条再次被下架、内涵段子被永久关闭、抖音的评论功能被禁止这些事情,合理的态度就是踩上一脚,不想踩的默不作声便是。

在头条如日中天的时候,我经常没事就踩一踩。“下载了今日头条,看到那些按用户兴趣的精准推送,我常常自责。”我说,“我怎么是这样的人?”

台下一片欢腾,想必有共鸣的不少。

如今我终于不用为这样的问题而烦恼了。张一鸣凌晨四点发布的东西看起来是道歉信,其实是求饶书。

什么是道歉信?向广大用户说对不起,叫做道歉信;什么是求饶书?向主管部门说对不起,叫做求饶书。

张一鸣开头的话是:“我真诚地向监管部门致歉”。

求饶书里的措辞挺有组织生活报告的味道,什么“十八大”、“四个意识”、“时代和国家发展主旋律”,但如果不邀请主管部门的人担任企业的副总裁,这些词语背后的具体内容和尺度,他拿捏得准吗?

几年前,张一鸣应邀来SMG做报告。阳光教室里,台下人头攒动,台上这个80后小伙子虽然磕磕巴巴,但意气风发。不少老编辑老记者说,唉,这里头的东西我听都听不懂,时代属于年轻人。

几年后,老编辑老记者们发现,咦?时代原来还是属于我们。

凌晨,当抖音的评论全部消失的时候,有位编辑在群里说:“我觉得党媒的春天要来了”。

这事儿特别像索契冬奥会上李坚柔的夺冠。正当你哀叹体制僵化、创新无力的时候,看到前方领跑的选手统统中枪倒地,终点线就在眼前。

这看起来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我其实也高兴。一点儿没有讽刺的意思。

传统媒体的内容创作者,大概率上比社会人士更克制、更自律、也更有品质追求。别跟我说咪蒙六神石榴婆报告等等等等,说什么优秀人才流失,换个角度,这也有传统媒体的培育。严格的三审制度,标题和板式的再三打磨,三个独立信源的求证方式……这些训练其实塑造了内容的门槛,一定会让参与者有所受益。

和社会上不少所谓贩卖刺激的“内容创作者”相比,我当然更尊敬他们。

但传统媒体的春天就这样回来了吗?跑道上就等着我冲线了吗?

据说有家媒体今天上午要开学习会,说是“总结今日头条教训,严把舆论导向关”——非常及时也非常应景,但仅仅这样够吗?

舆论导向关一直是你们的强项和生命线,开这样的会与其说是警示,倒不如说是自夸。你们难道不应该也顺便回望一下那些互联网媒体发展的历史,看看他们是如何楼起,把自己抛到身后;又是如何楼塌,让自己又现曙光的吗?

我还是那句话,停播《快乐大本营》,难道大家就都去看《新闻联播》了吗?

如果传统媒体不想让这个千辛万苦人工干预的春天变成最后一个春天,那他们要做的事情,就不能仅仅是庆幸。

虽然我很想说一声“关我屁事”,但还是忍不住想说下,现在春天里的人应该做什么。

“内涵段子”被封,总体上属于活该。但它并不全是涉黄视频。你可以查找一下它的早期视频,它是如何迅速获得市场认可的,它是如何进行社群运维的。那些取得传播裂变的视频,固然有低俗的内容,但也不乏正能量所在。

春运期间互助回家、车贴的深度渗透、“小鸡炖蘑菇”的高辨识口号……这些同样是内涵段子的核心。许多产品之所以陷入低俗泥沼,是因为资本助推要求量化的恶果,但在早期阶段,产品的发展脉络同样有大量值得媒体人学习和借鉴的地方。

今日头条被封,但刨去那些该死的“我怎么是这样的人”,他的界面如何,用户体验如何,悟空问答的互动如何,对头条主的鼓励机制如何,同样值得媒体人学习。如果盲目地说“头条不行,头条这条路走不通”,那如果没有监管这把榔头,你说这句话的底气又在哪里?

传播低俗信息,可能是它们走红的一部分原因,但绝对不是全部,甚至不是主要部分。

兄弟们,这根本不是一条跑道,这是不知轻重的互联网人在一片混沌中跑出了一条路,当你在焦虑他们的领先时,突然有人突突突地把他们都击倒,然后用路障、警示牌指明了前人走过的正路和歧路。

这个时候,你得起跑啊!你不能说“他们跑的都不对啊”!

在传统媒体里做短视频的,你别光骂内涵段子,你得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社群的,人家是怎么做周边的,人家是怎么鼓励用户创造内容的。你连个听众来信都不回,怎么去夺回市场?

做平台的,也不能光指责今日头条,你看看你那个用户界面,字体都对不齐,每天只更新两篇,别说用户兴趣了,我连个评论按钮都找不到,你怎么去夺回市场?

相信我,那些曾经领跑,让你满怀不满,如今又咎由自取的人,不仅仅是警示牌,其实也是学习对象。哪怕是毒草,也总有能治的病症。

春天来了。

但花开不开,还得靠自己。

否则,野花一定会归来。

一个背景声

“冬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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